9月10日,FTX创始人Sam Bankman-Fried向美国最高法院提交调卷令申请,请求最高法院审查其2023年的欺诈定罪,并撤销约110亿美元的刑事没收令。案件登记为Samuel Bankman-Fried v. United States。申请提出两个主要问题,一项涉及其在庭审中能否提交有关FTX客户最终损失情况的证据,另一项涉及110亿美元没收令是否违反美国宪法第八修正案对过度罚款的限制。9月11日,多家加密媒体开始集中报道这份申请。
Bankman-Fried目前仍在服刑。
2023年11月,纽约曼哈顿的联邦陪审团认定他七项罪名成立,其中包括两项电汇欺诈、两项串谋电汇欺诈,以及串谋证券欺诈、商品欺诈和洗钱。2024年3月,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Lewis Kaplan判处其25年监禁、三年监督释放,并下令没收超过110亿美元资产。美国司法部称,案件涉及FTX客户资金、FTX投资者资金以及Alameda Research贷款机构资金。
Bankman-Fried随后向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提出上诉。
今年6月12日,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维持原判。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驳回了他对庭审证据裁定、陪审团指示、证据开示以及没收令等问题提出的主要异议,维持七项定罪和地区法院判决。法院同时认定,约110亿美元的刑事没收获得现行法律授权,也没有达到宪法所禁止的严重不成比例程度。
最高法院申请重新把庭审中一个长期存在的争议摆了出来:FTX后来能够向债权人返还大量资金,这件事究竟能不能成为Bankman-Fried刑事审判中的有效证据。
Bankman-Fried的辩护律师长期主张,地区法院在审判阶段允许检方反复强调FTX客户遭受巨额损失,却限制辩方提交FTX和Alameda资产最终价值、部分投资后续升值以及破产程序回收情况等证据。
在最高法院申请中,律师把这一问题放在fraudulent inducement,也就是欺诈诱导理论下提出。
Bankman-Fried一方认为,即使欺诈罪本身不要求检方证明受害人最终遭受净经济损失,当检方在庭审中利用客户损失情况证明被告的欺诈意图和行为后,辩方至少应有机会提交与客户最终损失有关的证据进行回应。申请称,FTX和Alameda虽然在2022年出现严重流动性问题,但其资产最终产生了足以偿还客户债权的价值。
这一论点此前已经在第二巡回上诉法院遭到否定。
第二巡回法院认为,Bankman-Fried被定罪的核心并不是FTX最后能不能把钱还回来,而是客户资金是否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被挪用,以及Bankman-Fried在取得和使用这些资金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法院在6月裁决中维持地区法院的证据处理方式,并认为现有审判记录包含大量支持陪审团判决的证据。
最高法院申请的第二部分直接指向110亿美元没收令。
Bankman-Fried一方认为,这不是对现有具体资产的简单追缴,而是一项规模巨大的money judgment。按照他的律师提出的论点,即使他在完成25年刑期后重新获得收入,这份判决也可能长期追索其未来资产和收入。
他的律师由此援引美国宪法第八修正案中的Excessive Fines Clause,主张一项可能使被告在服刑结束后也无法重新建立经济生活的刑事罚没,应接受更严格的比例审查。最高法院案件资料列出的第二个问题就是,第八修正案是否允许一项摧毁被告未来谋生可能性的刑事没收或罚款。
第二巡回法院此前已经处理过这一点。
今年6月的裁决承认,这笔刑事没收具有惩罚性质,但法院按照最高法院既有的United States v. Bajakajian标准进行分析后认为,判断罚没是否违宪,需要结合犯罪性质、适用法律、最高可能刑罚和行为造成的损害等多项因素。法院认为,Bankman-Fried未来可能无法偿清110亿美元这一事实,本身不足以使没收令构成宪法意义上的过度罚款。
110亿美元也并不等于FTX客户最终实际损失110亿美元。
2024年判刑时,地区法院采取的是刑事没收命令。美国司法部当时表示,法院授权政府将通过没收程序追回的资金用于补偿Bankman-Fried犯罪行为的受害者。FTX自己的破产程序则由破产管理体系独立推进,两者在法律性质上并不是同一个程序。
Bankman-Fried的最高法院申请并不意味着最高法院已经同意审理案件。
美国最高法院每年收到大量调卷令申请,法官首先决定是否接受案件。案件资料显示,Bankman-Fried的申请于9月10日提交,针对的是第二巡回法院6月12日作出的判决;美国政府的答辩期限被列为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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