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最大银行摩根大通正在评估发行自有稳定币的可能性,这一构想将与其现有的代币化存款产品JPM Coin并行存在,而非相互取代。
与此同时,另有逾十家大型银行——包括美国银行、富国银行与西班牙桑坦德银行——正推进一项独立的全球稳定币合作项目,计划面向商业客户提供跨境结算服务,首期以美元计价,未来拟扩展至欧元及其他七国集团(G7)货币。摩根大通一名发言人表示,公司"目前没有发行稳定币的计划",但"会根据客户需求及监管发展情况,评估所有可能的选项"。
从两种产品结构的本质区别看,稳定币与代币化存款并非同一类工具。代币化存款是对客户存放在特定银行账户中资金的数字化表示,只能在该银行的受限网络内流转——摩根大通的JPM Coin(JPMD)与花旗银行的Citi Token Services,均属于这一类别;而稳定币则是一种可以自由跨机构、跨应用、跨区块链流转的持有人型代币,只要储备资产隔离并可按面值赎回,便可在钱包之间自由转移,不受发行银行的客户边界限制。
摩根大通目前所运营的JPM Coin,已在一条公开区块链上面向机构客户提供服务,但其本质仍属于代币化存款,而非真正意义上的稳定币;此番评估中的自有稳定币,若最终落地,将是一种与JPM Coin功能互补、而非彼此替代的全新工具。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对稳定币态度的转变,本身就是一条颇具戏剧性的时间线。在2025年7月的一次财报电话会上,他曾表示银行将同时参与自有存款代币与更广泛的稳定币领域,但当时的表态更多带有防御色彩——他直言,金融科技公司"非常聪明",正试图找到办法建立银行账户、切入支付系统与积分奖励计划,银行需要参与其中,仅仅是为了弄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到了2026年3月,在反对稳定币发行方向持有人支付收益的相关立法提案时,他的措辞更为尖锐:"如果你想成为一家银行,那就去申请银行牌照",主张任何向客户余额支付收益的机构,都应当遵循与银行同等的资本、流动性与反洗钱监管要求。如今,摩根大通对自有稳定币的评估,被业内视为竞争压力持续累积之下,态度进一步软化的最新体现。
将这一动向放进更大的银行业格局中观察,摩根大通的评估工作与另一路更具规模的银行联合行动几乎同步推进:据报道,美国银行、富国银行、桑坦德银行等逾十家大型金融机构,正合力筹建一项面向企业及批发场景的全球稳定币项目,用途聚焦于企业资金管理、跨境结算与可编程支付,而非零售消费者场景;产品设计上预计将根据不同市场的具体需求进行差异化定制,为各国监管机构最终敲定支付类稳定币规则留出灵活空间。
这一联合行动,某种程度上也是银行业对此前那种依赖私人网络的传统跨境支付模式,所面临竞争压力的直接回应——银行业担心,若不主动出手,支付巨头、资产管理公司与科技公司可能会抢先锁定下一代金融基础设施的关键通道。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同一周(8月26日),由39个美国州级银行业协会组成的"银行链联盟"(BankChain Alliance)也宣布成立,旨在为代币化存款、稳定币与可编程支付构建一套银行自有的基础设施,目标定于2027年正式上线——这意味着,规模较小的地区性银行,同样在通过行业联合的方式,参与到这场围绕代币化货币基础设施的竞赛之中,而不仅仅是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这类头部机构的专属议题。
奥纬咨询(Oliver Wyman)此前一项针对花旗银行至2030年情景的研究也指出,稳定币的增长可能推高银行的融资成本、削减其跨境支付业务收入,但与此同时,也会围绕稳定币赎回等服务创造新的收入机会——这种"威胁与机遇并存"的张力,某种程度上也解释了银行业眼下这种既紧张又积极参与的复杂姿态。
从监管背景看,这一轮银行业稳定币布局的加速,也与2025年生效的《GENIUS法案》密切相关——这部美国首部联邦稳定币监管法律,为支付类稳定币的储备、报告与合规设定了统一规则,也让传统金融机构得以在明确的法律框架下评估相关业务的可行性。
分析人士指出,银行业对稳定币态度的这轮转变,其驱动力更多来自防御性的竞争考量,而非对这项技术本身的信念——正如戴蒙此前反复强调的,参与其中的首要目的,是确保银行不会在支付、资金管理这些核心业务领域,被非银行的科技与支付公司抢占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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